两条小溪在山脚汇合，这个因水而得名的地方叫小水。大坡界的山脊横亘在村后，小水战斗红军合葬墓就静静矗立在山脚下。2026年中青班结业前夕，全体学员走进小水战斗遗址。大家细心清扫墓区杂物，没有繁复的仪式，深深三鞠躬，缅怀在这片土地上英勇牺牲的革命先烈。

扫墓之后，重走当年的战斗之路。上山的路陡峭崎岖，有些路段台阶几近直立，需扶紧护栏、手脚并用才能攀上。即便如此，才爬了不到一半，很多学员已气喘吁吁，汗水模糊了视线，小腿微微发抖。而这条路，是后来修的，水泥铺得平平整整，旁边还加了护栏。1934年9月15日，红六军团十八师行至大坡界山底峡谷，遭湘敌伏击，被拦腰截断。指挥部派出30余人抢占高地，掩护主力突围。那时候哪里有路，只有乱石、荆棘和头顶的子弹。他们不仅要爬，还要打；不仅要打，还要把敌人往山上引，给山下的战友争取突围时间。浴血奋战三个小时，大部分牺牲，仅剩8人。这条路不是走上去的，是杀上去的。

山顶之上，山下田垄尽收眼底。山如此之高，高到让人心生寒意。8人弹尽粮绝，退路已断，手挽手，从50多米高的悬崖跳了下去。50多米，大约十五六层楼的高度。6人当场牺牲，2人重伤被俘。敌人诱降，他们宁死不屈，英勇就义。

他们十几二十岁。是儿子，未能尽孝；是父亲，未能抚幼；是还没来得及好好活过的年轻人。

小水战斗纪念碑坐落在半山腰，是1991年建立的，并由萧克将军题词“红军精神永存”。从山顶回到半山腰的纪念碑，我们走的是修好的台阶，几分钟就到了。当年，8个人再也没有走下来。全体学员整齐列队在纪念碑前，党员面对党旗，庄严举起右拳，重温入党誓词，其他学员肃立瞻仰。铿锵的誓言回荡在山林之间——这一刻，它不是仪式，是回应。

回到山下，小水村党支部欧阳书记向我们介绍村里的情况。先辈用命守住的青山，如今长出了什么？小水村依托红色资源，守护和挖掘小水战斗的故事，发展红色研学，让更多人走进这段历史。山上的竹木，山下的田垄，先辈守住的这片山河，如今养活着这方人。

返程的车上，窗外群山沉默。我们走的是修好的路，他们走的是没有的路。新时代的长征路，不是当年的路，但需要同样的脚步——每一步都踩实。